冷风刮进窗棂，前厅只余叶朝歌一人。他背对着门口，青玉牌的冰凉透过腰侧贴着皮肤的衣料渗进来，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护国公的牌子，现在跟他贴身护送的公主殿下比起来，轻飘飘的。

“啪嗒。”

玉牌被磕到了桌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叶朝歌握着牌子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急报在桌上摊着，墨迹洇开的边缘像几条张牙舞爪的虫子。他掂了掂那张纸，纸边被撕得毛毛糙糙，显然是十万火急。内宫侍卫的亲笔，字迹潦草得跟跑起来写的没两样，但那几个关键字，比如“谋逆”、“禁宫”、“火起”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眼睛生疼。

叶朝歌直接把牌子和急报都压在了剑鞘上。鞘柄入手冰凉，正好抵着他心口的位置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前朝宫变的消息，他不是没料到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窝火。

窝火的是，这事儿跟他好像，又好像没什么关系。他现在只是个被朝廷强行塞过来的护国公，前厅这只孤狼，前朝这只困兽，中间隔着几道圣旨和一大群只认钱的官员。

“少将军？”

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叶朝歌这才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。卫韫，字子佩，是他在青州一手提拔起来的亲兵营副统领。因为年纪小，又是孤儿，被派到京城后头，总有些谨小慎微。

“什么事？”叶朝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他不想让人看出他刚看到急报时的那点乱了阵脚。

卫韫挠了挠头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：“少将军，这是厨房刚炖好的汤，您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叶朝歌打断他，语气比平时冷了不止半分，“我正要回府。”

卫韫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把食盒往前递了递：“汤……”

“我很忙。”叶朝歌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，继续道，“宫里可能要出事，你立刻去城防军，告诉他们，护国公府的人，暂时不准擅离职守。”

“啊？”卫韫一怔，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叶朝歌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，“传我的命令，违抗者，军法处置。”

他不再看卫韫，转身便走。卫韫握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，最后只能叹了口气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