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着黑回到家时，已经十一点半了。楼道里昏暗的灯泡忽明忽灭，像个人喘不上气的老肺。他背上的电脑包沉得能砸死个人，里面的资料估计早散架了。

"老王！妈，爸的血压又太高，你赶紧回来一趟！"老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尖锐得像要把老王的精神刺穿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"老王扯着嗓子吼完，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。他每家挨家走，从单位到菜市场，再到医院，最后才想起家里还有老婆孩子。这一路加起来，脚底板估计能炒一盘辣椒。

"怎么回来这么晚？又加班？"老婆已经把饭菜端上桌，见老王进门就叹气。

老王扒拉着米饭，筷子在碗里转了半天。领导下午五点刚发来邮件，要求明天一早把PPT重做，客户那边又加了个要命的修改意见。这 damn 日子怎么过下去了？

"妈，爸血压是有点高，但不是什么大事。"老王咽口饭，小声说道。

"不是小事！"老婆立刻提高了嗓门，筷子啪地拍在桌上，"上周就说要给他买降压药，你呢？天天加班加到半夜！"

"我不是忙吗？"老王没好气地回嘴，"客户催活儿，领导盯进度，我哪有工夫顾这些？"

"活儿重要还是人重要？"老婆夺过他的筷子，"再这样下去，你儿子问问题都没人回答了！"

老王这才发现，儿子正趴在桌边写作业，旁边摊开着一本恐龙书，小脸皱成了个包子。

"妈，我错了啊。"老王放下筷子，伸手摸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，"爸明天请假，陪陪孩子。"

"请假？"老婆眼睛瞪得溜圆，"你那三万块钱的项目奖金，不要了？"

老王叹了口气："要什么奖金，吃饱饭就不错了。房租又要涨，水电费也交不起，我这不是想办法嘛。"

"想办法就是只知道加班？"老婆气得直跺脚，"你看看你，黑眼圈都掉地上了！"

老王低头照了照，镜子里的自己脸发灰，眼窝深陷，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野人。他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，冷不丁想起明天要交水电费——这个月工资根本剩不下什么。

"妈，爸那降压药的钱，我先借你点。"老王看出了她的难处，"我下周去送方案，多挣点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