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长发鬼的相亲对象
老饼子咂咂嘴,嘴里的酒味带着点醺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烘烘的。隔壁那对老王八估计吓得一晚上没合眼,呵,敢情不是聋子瞎子啊。他哼了一声,也不理他们,把怀里那本硬邦邦的《山海异闻录》又搂紧了点。这老东西比块破石头还沉,但老饼子就是喜欢它,里头藏着故事。
今儿个мацзу说得对,这细雨蒙蒙天儿正合适。老饼子把破油布伞又往头上一扣,深吸了口气。雨丝儿细得像蚊子的腿,软绵绵地贴在脸上,带着点土腥味儿。他拐着那条瘸腿,慢悠悠晃进了后山那片老槐树林子。
这片林子邪性得很,白天看着好好的,黑灯瞎火的进去,保准找不着北。老饼子倒是不怕,自个儿挖了半辈子坟,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。他像条老蛇似的钻进林子,脚下的枯枝败叶软塌塌的,时不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震得自己心惊肉跳。得,又有活人吓唬自个儿了。
老饼子瘪了瘪嘴,自嘲地笑笑。他寻摸着那棵最大的老槐树,那树得有三四搂粗,树干上缠着几道枯藤,像几条老爷爷的胡须。传说啊,这林子里的“长发鬼”最喜欢窝在它怀里。那“长发鬼”是啥玩意儿?书中没细说,只提了句,凡是被它缠上的人,领头发的都没能活,最后都变成了一滩烂泥。
老饼子嘿嘿一笑,合着这“长发鬼”也是个挑食的主,专挑带头的吃啊?他蹲在树根旁边,又把那半截老청주掏出来,对着昏暗的天光照了照。玻璃底下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脸上带着点笑,又有点怂。得,看来今儿个也是挖不了了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,就听见身后传来个细微的动静。不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,也不是自己心跳声。老饼子猛地一回头,只见一行细碎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,缀着点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
那脚步声不远不近,不紧不慢,像是故意放慢了踩在老饼子跟前的。老饼子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。这林子里,他不害怕鬼,就怕没影子的东西。他握紧了手中的청주,借着玻璃的反光,慢慢把伞斜过去,遮挡住自己的脸。
雨声本来就大,隔着雨布,对面根本看不清。老饼子装傻充愣,脑袋使劲往树根底下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