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存遇正埋头擦着油腻腻的桌子，那抹布在他手里轻重拿捏得极准，油渍蹭蹭往下掉。面馆里头生意冷清，只有角落里坐着个喝酒的，咕嘟咕嘟没个消停。他在这儿打熬日子，不为别的，就为等林溪回来。

这丫头，前脚说要去看望外婆，后脚就跟丢了影儿似的。他估摸着，八成又跟野地里那些小丫头混一块儿去疯跑了。顾存遇皱着眉，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拿起旁边刚配好的面，学着店里老板娘的样儿，三下五除二就给搅和在一起。面是顶顶好的，筋道，但他就这手艺，搅和在手里跟搅和稀泥似的。

"哐当"一声脆响，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把门口的桌布都吹得哗哗直响。顾存遇一愣，抬头瞅过去，那几个跑野地的丫头正挤在门口喘气，脑袋发旋上沾着几根绿油油的草叶， 有的还挂着两道泥，显然是玩疯了。

"顾存遇！你跑哪儿去了！" 一个丫头嗓门尖利，甩着胳膊就冲到柜台这儿来，把顾存遇手里的面盆往柜台上一砸，"你跟老板娘说什么呢！"

顾存遇低头，瞅见是林溪，这丫头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搅和好的面往旁边一踢，伸手想摸摸她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就被她猛地一甩。

"别碰我！" 林溪的声音又尖又硬，眼眶子更红了，"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！"

顾存遇看着她，只觉得这丫头今天格外不对劲。平日里闹腾，可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。他皱着眉，试探着问："你……你到底怎么了？"

林溪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，突然就哭了。"顾存遇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当妹妹看了？"

顾存遇一愣，手里的抹布差点又砸出去。他看着林溪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什么时候把她当妹妹了？这丫头是不是疯了？

林溪像是没看见他的错愕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"你看着我长大，看着我哭笑，看着我……可你从来没有当我是过别的！对不对？"

顾存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明白她的意思，可他……他怕说错了。

"顾存遇！" 林溪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都掐进肉里了，"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