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凉的玻璃。晚风从巨大的落地窗缝隙钻进来，吹得她耳边的碎发有点痒。她晃了晃，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
项目黄了，意料之中。上上周那通电话，老刘吞吞吐吐的，她当时还指望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，没想到直接就到这份上。没奖金，没绩效，连一句像样的辞退都不说，直接用“优化人员”这种词糊弄。苏念心里骂了一句，但嘴上没发出声音。

这间公寓是合租的。室友小雅去外地实习了，临走时把钥匙塞给她，说这周回来顺路帮她收个快递。现在看来，大概是不打算回来了。小雅要走的消息是昨天告诉她的，轻描淡写地说着“那边机会好，以后当姐妹”，苏念当时还安慰她“挺好的”，现在想来，自己这处境，哪还有什么“挺好的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到家没。苏念翻了个白眼，回复道：“快了，刚下班。”其实她现在在哪，妈妈又怎么会知道。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，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钱就是问候，像螺栓和螺丝帽的关系，拧紧了，也分不开。

她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还残留着项目进度图。椅子靠背有点硌屁股，她坐了几个小时，腰有点酸。客厅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“嗤”一声，小雅留下的咖啡粉还没扔，大概是想等她回来再冲。苏念没动，想起上个月领导让她去冲咖啡，自己还嫌弃人家磨得慢，现在……哼。

她起身，准备先去洗漱。洗手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眼圈有点肿。不是失恋，也不是被辞退，只是一直没睡好。加班，胎儿发育，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肚子疼，三天两头发作。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，她也只能这么信。

洗手池的镜子比窗户小，映不出她的全部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微微隆起的小腹传来阵暖意。怀胎五月，这算是小顾给她的补偿吧。那个男人，当初是她追逐了好久，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到手，结果才没几天，就因为一场意外，把他和她都扔到了这里。

小顾……她想起这个名字，嘴角牵起一丝苦笑。人和人之间，有时候就那么巧，前一秒还信誓旦旦，后一秒就天各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