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傻眼了，眼前这老头看着就有问题。全身黢黑，从破烂麻袋里透出来的油光，把老张头都晃瞎了。这哪是阴间，简直是化不开的油缸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您是……”老张头拘谨地往后缩了缩，“我这刚上桥啊，您这是……”

老头猛地一巴掌糊他脸上，“废话！当差的就不能哔哔！”他咧嘴一笑，满嘴油星子乱飞，“赶紧的，时辰快到了，磨磨蹭蹭的，阎王老儿又要罚酒三钟了！”

老张头懵圈了，这啥跟啥啊？阎王老儿罚酒？这老头不是个神经病吧？

“我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头突然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老张头脚边，“你脚下那玩意儿，谁给你的？哪吒的腿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指戳了戳老张头脚边那根孤零零的骨头，“啧啧，这节骨眼上，还给您带人肉点心呢？啧啧……”

老张头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果然，自己左脚边蹲着一只鸡，正歪着脑袋看他，见的鬼！这可不是他带来的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脚边多了只鸡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张头慌了，赶紧想把鸡往旁边踢，“我……我这就踢走……”

“别动！”老头嗓门拔高，油壶里的油都跟着晃荡起来，“这是我的！新得的！稀罕货！你弄走了，我冥币还怎么烧？”

老张头一愣，低头看了看鸡，又抬头看了看老头。这老头看着贼兮兮的，但确实不像恶人。他试探着问：“大爷，这鸡……能吃么？”

老头眼睛一瞪：“吃你个头！”他指着那鸡，“这是炼油用的！哪吒腿炖汤，提神醒脑，炼出来的油还有灵性！你个凡人，吃了顶个屁用！”

老张头松了口气，总算知道这鸡的用处了。他挠挠头，赔罪道：“那……那我给您赔冥币！”

“赔个屁！”老头啐了一口，“拿你的阳寿来赔！我看着你倒也顺眼，给你个机会！”

老张头吓了一跳，阳寿？他赶紧摇头：“大爷，我年纪大了，阳寿不多了。要不……钱？”

老头一拍大腿，手里的油壶“哗啦”一声翻了个滚，“钱？你看我这破麻袋，能装几个子？算了算了，看在你这节骨眼上，送你点油吧！”

说着，老头猛地一挥手，从破烂麻袋里掏出一个小油壶，往老张头手里一塞，油壶沉甸甸的，估计里头都是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