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吐了口吐沫，麻衣领子硬邦邦的，摸上去像砂纸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后脑勺子那股铁锈味儿又上来了，嗡嗡的，跟夏天戴了顶旧草帽似的，黏糊糊的。这身衣服，八成是哪路神仙发配的。

他摸了摸袖口，磨得亮堂，裤腿也开了衩，小腿露出来，硬邦邦的，像根擀面杖。啧，谁给他的？大牢里混出来的，新衣服穿身上，跟偷了阳奉阴违似的。得，不管了，先找个地方躲躲。

秦安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刚出大牢那会儿，腿还软。他低着头，装作再看那破墙缝儿，其实是在观察周围。这年月，能活下来就是本事。

街上人不多，都蔫蔫的。几个兵丁晃悠，手里攥着鞭子，时不时抽马踢鸡的。秦安心里骂了句，这帮犊子，不干正活，就知道祸害百姓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想找个酒馆躲躲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等等！”

秦安心里一沉，脚步没停。喊声又起了，这次近了，是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喂，兄弟，别跑啊！”

秦安猛地停住，回头。是个穿着破绸袄的瘦子，手里捏着个空酒瓶。“干啥？”秦安吼了一声，心里发毛。这年头，遇上的不是讹钱的，就是劫道的。

瘦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豁牙：“看你这身打扮，新来的吧？给兄弟找点活路，怎么样？”

秦安皱眉：“啥活路？”

瘦子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东边李员外家闹事了，缺个打手的，管吃住，多干多赏。怎么样？”

秦安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员外？前两天听说他家被一群泼皮闹了，找衙门也不管。这瘦子，八成是冲那事儿来的。他摇摇头：“我可不干那脏活。”

瘦子撇撇嘴：“不怕死，就过来。怕死，就滚蛋。”

秦安哼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瘦子突然拽住他：“哎，等等！你那身衣服，哪来的？”

秦安一愣，随即瞪眼：“你管我干啥？松开！”

瘦子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秦安趁机挣脱。他仗着腿脚不利索，绕着瘦子就跑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瘦子，八成是冲他那身衣服来的。他得赶紧换个地方。

刚跑出两条街，就看见前面几个黑影，正围着一个老头。那老头穿着打补丁的棉袄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算盘。黑影手里都拿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