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死我了！”王春花揉着胳膊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。刚才那一下力道是大了点，现在胳膊跟断了一样，又酸又疼。

她低头看了看身上，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地上散落着几根头发，颜色已经发黑，是该去剪发了。哎，就算重生回来，这身皮囊也没怎么变化，还是这么个半老徐娘的样子。

“春花，发什么愣呢？赶紧把衣服换下来，留着晒干穿。”刘翠花端着个大瓷盆从厨房走出来，盆里泡着几件洗得发黄的褂子，水珠子顺着盆沿滴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小水花。

“哎，知道了，妈。”王春花应了一声，弯腰去够地上的裤衩。裤衩是条旧裤子改的叉衩裤，布料是家织的土棉布，硬邦邦的，穿在身上磨得腿疼。

刘翠花擦了擦手，站在门口往外瞧，“天快晌午了，你爹还没回来？我吆喝两声。”

“不用，估计又在外面喝酒呢。”王春花把裤衩捡起来，厕所隔板是松木板做的，一推就倒，她拉开板子，钻进去方便。里面阴暗潮湿，一股尿臊味混着霉味直冲鼻子。她皱皱眉，解决完事赶紧把板子推回去。

出来的时候，刘翠花已经站在门口了，正拍着手上的灰尘，“你这丫头，磨蹭什么？出来吃饭吧。”

王春花跟着娘走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。桌上放着一碗小米粥，两个黑面馒头，一盘咸菜丝。这就是一家三口早饭的全部了。

刘翠花给王春花盛了半碗粥，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今儿个给你爹炒了两个菜，臊子炒鸡蛋，还有个酸辣土豆丝。”

王春花拿起馒头咬了一口，面发得有点硬，但还能咽下去。粥里飘着几粒米糠，喝起来有点齁嗓子。

“爹呢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该不会又跟那几个后生喝高了吧？”刘翠花撇撇嘴，从腰间摸出个皱巴巴的布袋，打开往桌上倒出几颗花生米，“先垫垫肚子。”

花生米是早上上集买回来的，刘翠花把大部分都收起来了，给王春花留了一小把。王春花伸手去拿，刘翠花却把她手拍了开。

“这些可都是你读书的钱，一点也不能动。”刘翠花板着脸说，“你还有几年头要读，你得用功，考出去才有个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