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贴在粗糙的土布上。那几根头发，是王翠花头上那串五颜六色玻璃珠掉下来的。上次抢蓝印花布，她气头上踹了人两脚，王翠花哭天抢地喊爹喊娘，最后赔了三只老母鸡才算了结。没想到这小蹄子这么记仇。

"妈，您怎么了？"刘柱从屋里出来，见她脸色发白，赶紧问。刚给王春花梳头的帕子还攥手里呢。

"没事。"王春花深吸一口气，把帕子塞回刘柱手里，"跟翠花家闹了点小别扭。"

刘柱狐疑地看了眼土墙根，王春花家灶台前刚收拾干净的。他媳妇这暴脾气，昨天还拿着省帚疙瘩吓唬王翠花，怕不是真的又动手了。

王翠花家今天可热闹了。王翠花她妈王大娘提着个鸡蛋筐，正对着院里的王二婶说些难听的话。"你那们子忒不是东西了！自家丫头抢了东西，还敢上门撒野，要不是看在亲戚分上，我早就让你家翠花赔偿医药费！"

王大娘说着说着就扯上昨天的茬，捡着难听的说。王二婶年纪大，不爱掺和，往灶台边一站，继续剁猪食。王翠花蹲在门槛边，时不时朝王春花家方向撇嘴。

王春花慢悠悠把板凳搬到自家门脸前，也不搭话。这院里住着十几户人家，闹大了没人帮她。她以前就琢磨过，王翠花家仗着她爹王铁柱老实能干活，总爱欺负人。这次，得让这巴掌脸知道知道厉害。

"我妈说，要不是你教她抢衣服，她就不会被按在地上。"王春花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院里人听见。话里话外就把锅甩给王翠花她妈王大娘。

王大娘一愣，没想到王春花敢顶她。刚要骂人，院里的王婶子赶紧打圆场："春花啊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。翠花那丫头心眼忒小，大人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
王翠花她妈点头哈腰，拉着女儿就往家走。王翠花羞愤交加，路过王春花家菜畦时，故意踩断了两棵嫩绿的青菜。王春花眼睛一眯，手里的菜刀往地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："菜是我自己种的，谁要动我东西，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。"

王翠花脸一绿，梗着脖子走开了。王春花挑衅地挑挑眉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丫头既然这么记仇，那下次她家苞米地要是少了一垄，估计就该有人求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