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这酒我再给你续上！”王五举起酒碗，碗沿就着胡老板脑门上的汗珠子，咣当一声。

“得了吧你，我又不是来蹭酒的。”胡老板抹了把脸，眼神往邻桌瞟了瞟。那儿，几个西装革履的Exclude，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项目，听得胡老板一头雾水。

“我说你这人，就是念旧。”王五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推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这声势，倒把胡老板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街对面，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正用竹签串着最后一串红彤彤的山楂，一口一个往嘴里塞。胡老板看着那红艳艳的糖稀，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兜里揣着两毛钱，能买一大串，然后坐在庙门口，一边吃一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。

“对了，那会儿你说你将来要干啥？”王五突然开口。

“干啥？买卖呗。”胡老板想也不想，“开了这酒馆，生意还行，总得干下去。”

“就这？”王五咂咂嘴，手里的花生米一颗颗捻到嘴里，“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志向呢，非得像前阵子那个谁谁谁，跑去西域挖金子。”

“哈，那是他敢，我？”胡老板嘿嘿一笑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“我啊，就图个安稳。长安城里，生意人多了去了，不是都得求个稳当？”

“稳当是稳当，就是……没意思。”王五把酒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总觉得，我这辈子，好像……”

“好像啥？”胡老板追问。
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王五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“好像少了点什么。你说，这长安城里，每天都有人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，那些达官贵人，风流才子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一抔黄土？我呢，就这么守着个小酒馆，日复一日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”

胡老板沉默了。他何尝不知道王五说的这种感觉。这长安城，大得像个无底洞，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粒尘埃，渺小得可怜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每天迎来送往，听客人们说说笑笑，倒也真没觉得日子那么难熬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瞎想了。”胡老板拍了拍王五的肩膀，“酒不够了，我再去给你开一瓶。”

王五摆摆手，皱着眉道：“算了，不喝了。你先忙，我……我进去看看。”

胡老板点点头，没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