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点咄咄逼人的火气，秦浩坐在格子间里，敲着键盘的手指慢了半拍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，像一张抓不住的网，把他卡在了原地。旁边，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正捧着手机傻笑，嘴里念叨着啥，声音不大，愣是把整个办公室都给逗乐了。

"林姐，你说这奶茶到底能不能提杯了？"小王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抹了把嘴上的奶茶渍。

林若涵坐在他隔断丈把远的地方，正拿着个数据表比划，闻言头也不抬："急啥？催着投胎呢？"她话是这么说，但手指的动作还是顿了顿，又接着算自己的。这人就是爱装，明明就等着人家呢，非要端着。

秦浩听着这对话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林若涵，就是办公室里最扎眼的那一个。赚着差不多的钱，却总显摆个不停，新手机换得比谁都勤，今天买哪个包明天戴哪个手链，整个一行走的广告牌。就这，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，说是某局长的公子，她还得假惺惺地推辞半天。秦浩心里明镜似的，人家那是看中她那身行头，真要娶了，指不定怎么磋磨人呢。

"小王，你茶好了。"林若涵突然说，话音刚落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秦浩撇撇嘴，谁让她平时就爱使唤人呢。他盯着屏幕上的线路图发呆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影子。那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在篮球场边跳着踢踏舞，旁边是……

"秦浩！"一个尖利又急促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林若涵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，手里还把着那杯黑乎乎的奶茶，上面飘着几粒茶叶。"你这线路图到底算完不成？客户催八百遍啦！"

"马上，马上。"秦浩没好气地应着，顺手往旁边推了推那杯奶茶。

"哎哎哎！"林若涵被打断正事，顿时炸毛，"你这是干嘛！喝定了？"她伸手要去拿，秦浩一躲，差点把她的手汤汁都溅了。两人闹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小王跑去收拾残局。

送走林若涵，秦浩才喘口气。他看着自己被奶茶抹出的手印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翻开桌肚最底下那个积灰的旧皮箱。箱子里扔着个巴掌大的相册，封面已经脱胶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