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张老师训完，我垂头丧气地往教室外走。走到走廊尽头，瞥见墙角有个人影晃悠，鬼鬼祟祟的。凑近一看，操场上那群狐朋狗友正围着个老头转，手里还攥着些皱巴巴的纸头，叽叽喳喳的。

“张哥，你这‘破烂王’什么时候也玩起新潮的啊？”为首的叫James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
老头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手肘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怎么？你们也想试试？”他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黄符，符上画着扭曲的鬼脸，正咧着嘴对着太阳笑。

“行啊！张哥，有本事也给我们来一张！”James朝老头猛地一挥拳头，“这玩意儿值几个钱？”

老头伸出布满皱纹的手，慢条斯理地摊开：“别急，这得看缘法。喏，给你。”他随手丢出两张符，James一把捞住，咧嘴吹了口凉气，“啧，纸糊的？真能唬人。”

我趁着乱，脚下一滑差点摔趴，书包带子甩在地上，几张符纸飘起来，正好落在老头脚边。他眼尖，弯腰捡起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，别把晦气东西也给我。”

“晦气你个头啊！”我蹲下去捡书包，刚想发作，老头又把另一张符塞进我手里，“拿着吧，看你摔的，怕是被邪气冲着了。这张，镇镇心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看符纸，背面的墨迹确实隐约有个“镇”字。这时James已经和那帮人瞪着眼，老头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家散了吧。小兄弟，慢走。”

操场上的人像得了令，轰隆一下作鸟兽散。老头转身想走，James突然喊住他：“喂！你这符能卖吗？我让你小子开个价！”

老头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声音不咸不淡：“卖？当然能。可你要是买不起，白费功夫。”说完，摇摇晃晃就钻进教学楼小路的阴影里。

James皱着眉，蹲下去捡刚才散落的符纸，嘴里嘟囔：“切，装什么蒜……”他翻着一张符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咦？这上面的墨迹好像……”

我蹲在那儿，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，手里捏着那张奇怪的符。符纸入手微凉，上面那个“镇”字像是活的，随着我的呼吸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