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边墙上的砖头都掀了。空心堡里头，倪九成正对着一摞箭矢唉声叹气。手底下兵卒劝他：“倪大人，别愁啦，咱们这箭法，随便放放，鞑子都得当鸢子看。”

倪九成白了他一眼：“我愁的是啥？这地界儿太太平平，手底下这帮犊子，都快闲出鹅油了。瞧瞧，人倒是齐整，就是心思活泛不上来。” 他顿了顿，抓起桌上半干的红茶，猛灌了一口，“算了算了，不高兴，不高兴，都他娘的 drilled，drilled，drilled 到头了，也该出点活气儿。”

墙外头，十来个骑兵踏着沙地，踱着步子。为首是个胖家伙，络腮胡子杂乱，穿着件毛茸茸的皮袄，腰间别着把弯刀。他叫白占彪，是边关地面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。人送外号“雪狼”，出名是勇，其实就是个地头蛇。他盯着空心堡的方向，嘀咕：“老倪那张臭脸，都快成碑了。咱们在这儿磨蹭着，他倒好，天天扯着嗓门喊。”

白占彪身后，有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灰布长袍，长须飘飘，手里还捏着个书卷，像个秀才。这秀才名叫戴知仁，原本是个读书人，后来流落边塞，被白占彪摁着当幕僚。戴知仁清了清嗓子，掏出个纸条子：“雪狼大人，我算过了，这十五天里，堡子里头军械消耗最快是四百六十张弓弦，八百二十支箭矢。照这样下去，六十天……哼哼。”

白占彪没接话，只把那根鞭子甩得啪啪响。他管辖着七八百号人，但大多都是些老实巴交的边民，要打仗？那得先掂量掂量。戴知仁咂咂嘴补充道：“大人，杨大人那边传话说了，要我们多攒点东西，‘关键时刻，能多缴获点就多缴获点’。字儿写得挺明白，意思就是……该捞的时候，别手软。”

白占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嘿，这老杨倒是识趣。戴先生，你说啊，咱今儿是去偷点吃的，还是……” 他朝空心堡努努嘴，“换个热闹点的？”

戴知仁摇摇头：“大人，动静大。今儿星月小，风也小，堡子里守备看着松。我建议，先绕着堡子走两圈，探探虚实。”

白占彪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我就知道戴先生你脑子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