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阴风阵阵，我跑得肺都要炸了，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踏实。手机在兜里晃悠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刚才那通电话挂断后一直震动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我回去。我爹那德性，要是真被人夺舍了，这事儿保不齐会闹多大。

“妈的，躲不过也得躲。”我咬着牙，把手机塞进牛仔裤口袋，摸出兜里的火柴想点支烟。刚划着火柴，风一吹，“啪”一声灭了。我骂了句娘，又划了根，这次点着了。火光晃了晃，我看到自己影儿在背后直晃悠，老子自己吓自己呢。

正喘着粗气，后脑勺突然一凉。我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个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红包，笑眯眯地冲我招手。“小崽子，跑什么？叔叔见你一面不容易。”

是个头发花白的村委，老王头。他身后还站俩人，都是村里人，一个个探头探脑地看我。我皱着眉：“老王头，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哎呀，这不是看你们家出事，过来看看。哎，听说你爹……哎，别不高兴啊。”老王头把红包塞我手里，“一点小心意，别嫌弃。”

我捏着那红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帮人，闻着味儿就来了。我爹走之前是老实庄稼人，生前勤勤恳恳，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？我接过红包还钱：“不用了，我爹这情况特殊。”心里却犯嘀咕，老王头这德性，不会也是盯着我爹那事儿来的吧？

正琢磨着，手机又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妈打来的。我深吸口气，接通电话：“喂，妈。”

电话那头，妈的声音都变了。我听得出来，她肯定又哭了，而且哭得撕心裂肺。“儿子啊，你快回来，你爹他……他他……”妈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，“他刚才在地里干活，突然就倒下了，摔成脑震荡……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脑震荡？妈你跟我说个屁啊！我爹现在是什么德行，我一清二楚，脑震荡能突然变话痨、变谎话精到处认亲戚？我压着火气：“妈，你搞清楚没有？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人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妈的声音提高八度，带着哭腔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你爹那是因祸得福，摔一跤反而醒过来，脑子比以前还清楚！你……你怎么不信你妈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