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食堂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饭菜香、酒气还有男人汗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。除夕夜，一中队的战士们难得聚齐在食堂，连最犟的老班长都破天荒地没去看电影，说想和弟兄们好好吃顿年夜饭。大圆桌上摆满了菜，红烧肉、醋溜土豆丝、清炒小白菜，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，红红的彩带系在盘子上，透着一股喜庆。

老班长王建国先端起杯，眼神扫过一圈，嗓门洪亮地说：“来，都喝了这杯！轿车连的年夜饭，必须得热闹！”

“班长，您少说两句，小心血压……”新兵小张举着杯子，一脸的委屈，却还是被老班长一口喝干了。

老班长也不生气，嘿嘿一笑：“怕什么？我身体好得很！来，小张，说说，到了部队还想家不？”

小张脸一红，扒拉口饭：“还行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昨天晚上换的被套，发现少了条被角，以为老鼠偷吃了呢。”

大家一听都笑起来，筷子敲着碗沿，气氛顿时热络了。二班长李强把筷子往桌子中间一插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教你们个招，防止老鼠偷吃被角，往被子里塞点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老班长摆摆手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吃饭吃饭，说这些干什么。”他夹了个饺子，吹了吹，塞进嘴里，眯着眼睛：“还是食堂的饺子好吃，馅儿足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我们炊事班都是老手了。”炊事班长赵师傅挺起胸膛，脸上堆满笑容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其实不用等，门外早就有两个人影晃悠了。一个是指导员张建，怀里抱着个红彤彤的袋子；另一个是家属小丽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，脸上红光满面。

指导员先探头进来：“班长，人都齐了啊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气势不弱。

老班长咧嘴一笑：“齐了齐了，指导员来得正好，快坐快坐。”

指导员也不客气，在老班长对面坐下，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：“班长辛苦了，拿点水果给弟兄们补补。”

“哎呀，指导员太客气了……”老班长刚想推辞，就被周围的人合围了，一个个端起酒杯，眼神里透着火花。

小丽抱着孩子从侧门进来，一看到这阵仗，脸更红了，但还是笑着喊了声：“叔叔们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