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这天，天刚蒙蒙亮，一中队的哨兵就吹响了点名哨。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声，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，士兵们拎着洗漱包，呼啦啦全涌到了操场。

老班长王建国拍了拍队伍，嗓门洪亮：“都给我站好！今儿是大年夜，不比平时。谁要是迟到，回去自己写一份检讨！”他的眼神扫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可嘴角却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开玩笑。

队伍里传来几声嗤笑，但没人敢真的磨蹭。毕竟，老班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，但也最念旧情。他每年都念叨着要让大家过一个像样的除夕。

不大一会儿，食堂里就热气腾腾了。桌子上的菜挺丰盛：红烧鸡、醋溜土豆丝、清蒸鱼……还有一大锅炖肉，香气扑鼻。这会儿，平时最严肃的士兵也放开了，嘻嘻哈哈地敬起酒来。

新兵小张端着酒杯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对老班长说：“班长，我听说您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，和敌人打了一架？啥时候给我们讲讲啊？”

老班长咂咂嘴，夹了块肉放到嘴里：“小张啊，你还年轻，不知道军营的规矩。有些事，不是三言两能说清的。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另一边，老兵李军和赵磊也碰了碰杯。赵磊一脸不爽地说：“我说李军，你小子别以为表现好就能当班长。要不是我，你早就被调去训练基地了。”

李军哈哈一笑：“赵磊，你还好意思说？当年谁不是被你催着跑圈的？再说了，班长也是看重我这身板，不是看脸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，引得其他人也围了过来，凑成一桌。

角落里，炊事班的老张偷偷往自己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，边吃边抹眼泪。大家都看出来了，这老头最近心情不好。老班长注意到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张，有啥不顺心的事，跟哥几个说说。”

老张擦了擦眼角，声音哽咽：“没啥，就是想家了。老头子走了两年了，这年，还是头一回这么冷清……”

周围的人都沉默了。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个过年不想说的事。有人想家，有人担心家人，有人对未来迷茫。但在军营里，这些情绪都被压抑着，只有在这样的夜晚，才能悄悄流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