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站在队列前，脸膛被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直往上飘。他指了指操场边缘堆放的几辆自行车，沉声说道：“今儿是大年夜，睡在宿舍里头凉快。咱们都骑自行车回营地，时间紧，速度放慢点，别互相之间挤兑了。”

“是！”队列里传来整齐的应声，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平时训练时，自行车都是军械库统一保养，擦得锃亮。到了现在，不少自行车上都挂上了破旧的雨棚，补丁摞补丁，个别人甚至把车筐都做了点手脚，挂上了小灯笼。

队伍出发了，王建国骑在前面，破旧的自行车轮子碾过结冰的路面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天色阴沉，灰蒙蒙一片，远处的山头连影子都看不清。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可没人敢伸手揣进兜里暖手。谁都知道，这是老班长考验人的时候，一伸手，显得自己怕冷。

队伍走得歪歪扭扭，好几个新兵骑得摇摇晃晃。小张是其中最不熟练的，刚入伍不到半年，每次骑自行车都跟要命似的，生怕摔倒。他旁边的老李头看他离队太远，拍了拍车座后面，喊道：“小张，跟紧点儿！”

小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吓得差点把车把手捏断。他紧张得满头冷汗，只觉得风刮在脸上，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。好不容易挪到了队尾，他回头看了看前面零星的灯光，心里直发毛。

队伍拐进营区，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外面的风声顿时小了不少。楼道里昏暗，士兵们摸索着爬楼梯，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。到了自己宿舍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
“哗啦——”洗漱声��作一团。有人用冷水冲脸，有人搓着泡沫刷牙，还有人在哼小曲。小张站在队伍里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军装、脸色苍白的自己，心里直发虚。他总觉得，自己和其他人之间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晚饭时间，食堂里热气腾腾。桌子上的菜很简单，两盘素菜，一锅炖鸡，还有一大盆米饭。老班长王建国站在桌边，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块鸡肉，“这是老张嫂子给的土鸡汤，咱们都尝尝。”

老兵们互相碰着碗，说些无关紧要的酒话。老李头咂咂嘴，升了升军衔，神神秘秘地低声说：“小张，今儿都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