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更浓了，桌上剩下的酒瓶像秃头的家伙，往上一仰，喉咙里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小张皱着眉头，扒拉碗里的米饭，瞅着老班长手里的糖块，啧啧两声：“班长，你这糖也太甜了，齁得慌。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糖块在嘴里嚼得嘎嘣响：“甜啥？今儿高兴，沾沾喜气。好，都安静会儿，我要说正事儿。”他朝旁边的老李努努嘴，“老李，你还记得咱们当年在山里潜伏那回？”

老李正哼着小曲儿，端起酒碗准备跟小李碰杯，一听这话，耳朵立马竖起来：“嘿，班长，你说的啥？山里潜伏？是那年脑袋瓜子被炮弹震得嗡嗡响的时候？”

屋里顿时安静了半晌，大家都对视一眼，当年那场硬仗，谁心里还没点疙瘩呢。

王建国呷了口酒，眼神飘忽，像是看到了什么：“是啊，那会儿年轻气盛，以为真刀真枪就是闹着玩的。结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看见战友倒下的时候，心脏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似的。”

小李手里的筷子“啪”一放下，眼圈有点红：“班长，别说了，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。”

王建国摆摆手，眼神却更亮了点：“不说过去，说现在。今儿高兴，咱们就比个酒量，赢的人……嘿嘿，听我说个故事。”他往自己面前一拍，“输的，自己掂量。”

老李咧嘴一笑，眼里的戾气全没了，像个老顽童：“行！老胳膊老腿了，还能喝两杯。小张，你小子毛都没长齐，看谁先趴下。”

小张撇撇嘴，梗着脖子：“就你？当年咱俩爬山，你还没我跑得快呢！来，比就比，谁怕谁！”

“好！有种！”王建国一挥手，“都喝了！”

几只碗重新碰到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房间里吵吵嚷嚷的，酒气混着烟雾，熏得小李直咳嗽。他抿了抿嘴，朝窗外瞥了一眼，夜已经深了，楼下小区的路灯亮堂堂的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
“班长，咱俩喝一个怎么样？”小李端起酒碗。
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抬头瞅了小李一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小子，平时闷葫芦一个，今天咋说变脸变脸就变脸了？

“可以啊。”王建国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，“小李，你小子心里有事儿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