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看着小张扒拉着米饭，眼角的皱纹笑开了花，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，“小张啊，那时候苦是苦，心里头却有劲儿。你想想，咱们一中队的，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”他顿了顿，咂摸着嘴，“泡面泡不熟，那就啃冷馒头，揣兜里捂捂热乎，那心里才叫一个暖和。”

小张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眼睛却瞟向了墙角的老李。这老李是队里的老兵了，解放前就当兵，现在是副班长，平时话不多，闷声闷气的。这会儿，他正一个人喝着闷酒，面前的白酒瓶已经见了底，菜盘子里的菜也剩下不多了。

“老李，喝一个。”小张端起自己的杯子，走到老李旁边，“咱们都是当兵的，日子再难，也得挺着不是？”

老李抬了抬眼皮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点了点头，拿起酒瓶“咣当”一下给自己倒满了。小张也给自己倒满，俩人杯子往一块一碰，没有说话，都喝了一口。

老李喝完酒，放下杯子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小张，你小子，家里过年了没往你那塞点好东西？”

小张苦笑了一下，“别提了，我家那，就是我一个人，过年也没啥意思。要不是班长非要咱们聚这儿，我早回家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毕竟……也是过年了。”

老班长听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他知道小张家的情况，小张是他收养的孤儿，从小就没爹没娘，这些年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。每年过年，小张都过得像个野孩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喝点。”老班长摆摆手，看着小张和老李，“过年了，就图个热闹。老李，你讲讲你们以前的故事呗，那会儿咱们都年轻。”他想转移一下气氛，也想让小张多放松点。

老李看了看老班长，又看了看小张，摇了摇头，“没什么好讲的，都是些老黄历了。”

小张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，“老黄历怎么了？那时候你们可是真刀真枪拼过的！我听说，你们当年还跟土匪干过仗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，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提它干什么。不过，咱们一中队的，哪个手上没几个疤？”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，给大家看了一道长长的伤疤，“这是当年跟土匪干仗时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