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揉了揉眼睛，桌上的咖啡杯底座都见白了。这杯咖啡是四小时前装的，当时她信心满满觉得能撑到项目提报。现在？现在只剩下一股馊味儿，和能让大脑混沌的咖啡因残留。指示灯在键盘上闪烁，像一群催命的蟑螂。

差点把鼠标砸了。一行代码错了，重来。又一行，又错了。王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里还带着昨天加班时用的护发素味道，不知道现在几点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关机了，估计老妈又担心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在手臂里，恨不得当场睡死过去。

灯管又开始调调不休了。那声音像在某些音流氓乐里加了重低音，专门跟她作对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屏幕，试图找点觉。办公室里太亮了，哪有得睡？能看见隔壁老张偷偷摸摸在看八卦杂志。得，准没好事。

王月往椅背一靠，闭上眼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老板那张脸、客户不耐烦的语气、还有那该死的代码……像放电影一样。失眠？她说她不是失眠，她是被逼到极限的自燃。不过现在，自燃也燃不起来了，就剩一堆废柴。

“睡不着啊。”

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。王月吓了一跳，猛地睁开眼。一个男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，看她一眼。灯光太亮，看不太清长相，但感觉人挺清秀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。“真巧，我也是。”男生笑着说，眼睛弯弯的，看起来挺无害。

“你……”王月不知道说什么，正要发作。这谁啊， disturb 人工作？现在这年头，没个头脸就敢来加班室？她看向门口，保安在哪儿呢？这儿是公司地盘，不是谁想来就来。

“别紧张，”男生举手示意，“我不是什么坏人，就是……呃，睡不着，见着一个睡不着就聊两句。”

王月挑眉。睡不着？这年头谁不失眠？不过看这男生不像装，那一瞬间，她有点动摇。现在下班也晚了，保安真走的话，她就没地方去了。

“你是做啥的？”男生问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环抱，一副很放松的样子。

“我？”王月有点没好气，“做项目，写代码那种。老板画饼，咱们填坑，永无止境。”

男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