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的手还停在半空中，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蓝天背景在她面前无限拉长、变形，最后定格成一团模糊的噪点。她刚想骂一句人身攻击都拿不出水平的脏话，旁边工位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卧槽，月月你电脑爆炸了？”

王月缓缓转头，对上张涛同学那张写满“我怕你出事”的胖脸。张涛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个打印出来的文件，像是想看看她尸体旁有没有遗言。

“炸了个鬼，”王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，感觉眼皮沉得像挂了铅，“逻辑混乱。第十七次了，这破函数到底想干啥。”

“啊？又崩了？”张涛凑近了点，“上次修好了没？我看你注释写的跟诗一样，我都没懂。”

王月没心情跟这傻子讨论代码诗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她站起身，感觉双腿发软，在椅子上坐了八个小时，骨头像生了锈一样。桌角的咖啡机散发着幽灵般的香气，但想到那杯黑乎乎的液体能把自己送进更深的梦境，她就没动。

“不用了，懒得弄了，”她扯了扯领带，系得有点歪，“先走。”

“走？去哪？”张涛愣住，“项目要收尾了，你那部分……”

“我不做了，”王月打断他，语气生硬得连自己都吓一跳，“今晚不干了。”

“啊？为啥？”张涛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“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，平时加班到半夜都没这么果断。”

王月没理他，胡乱抓了件外套套上，脖子上挂着的助眠香薰吊坠随着动作晃了晃。那东西是她上周末逛夜市时顺手买的，包装是个卡通小熊，里面是薰衣草味道的。结果回来一闻，味道太冲，她试了试，居然真的睡意渐浓。她寻思着这玩意儿适合失眠的人，就带到了公司。

走到电梯口，王月突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。睡眠监测APP显示她昨晚只睡了三小时，深度睡眠时间占比低于百分之二十，生物钟彻底紊乱。她照镜子，发现眼下挂着两道深深的乌青，眼角还有点浮肿，活像刚被钝器揍过。

“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失眠怎么治？”电梯门开了，王月没看进来的人，自顾自问，“自己琢磨琢磨。”

“我琢磨个屁啊，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男声，“上次你说的 RESPONSE 方法，我现在才研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