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，看着张老爷子那张堪比青铜古董的脸。老太太本来挺精神，今天雨水一冲，眼角的皱纹像开了朵蔫蔫的菊花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合同上糊。客户嘛，难缠是常态，可张老爷子这规格，直接把她当成了免费劳动力。膝盖火辣辣疼，苏薇却没工夫抱怨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冯晓晓那辣椒嗓儿隔着几层布都能听出来：“喂！死丫头！签了没？没签赶紧滚蛋，我正等着你报销雨伞钱呢！”苏薇嘴角抽搐，没好气回：“忙！没看到张老爷子在这儿开盲盒呢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太太突然来了精神，一把揪住苏薇的袖子：“小姑娘，你叫苏薇是吧？我告诉你，签了这合同，以后我大孙子结婚，必须找你们酒店！听见没？”

苏薇心虚，这套路她熟得不能再熟。软磨硬泡半宿，老太太总算松了口。就在她手刚碰到签字笔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“张老爷子，您慢点，合同别画花了。”

苏薇一激灵，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。傅言安，那个据说能掐死人的大老板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。苏薇不想理会，弯腰想继续收拾残局。可手刚碰到笔，男人又开口了：“这条款，您看看还满意吗？”

苏薇挑眉，故意刁难她？傅言安这种人，现实中简直是稀有物种。她放下笔，走到男人面前，故作老成地说：“傅总，您是刚到还是早就盯这儿了？”

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忽略掉她明显带着刺的玩笑，直接切入主题：“我让助理查过，张先生最近在忙什么。合同签了，后续的麻烦，比如多花的彩电、加急配送费，怎么算？”

苏薇差点没把刚憋出来的笑憋回去。好家伙，找上自己了？她讪讪笑笑，指着老太太：“傅总，您看我这小助理，手忙脚乱的给您添麻烦了吧？要不……您赔老太太个新合同？”

傅言安愣了三秒，终于开口：“我让助理送两份过来。”没等苏薇再叽叽歪歪，男人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她鞋尖有些脏的地砖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意味，“起来。”

苏薇：“……”

这才走多久，怎么像走了八百年？她咬着牙爬起来，裙摆都湿了个透，膝盖地方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