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，灌了口劣质白酒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，外头的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敲得窗户噼里啪啦响。这破屋子漏雨，水流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，像他的人生轨迹，一塌糊涂。

他给我打电话，语气那叫一个破罐子破摔：“小李，我受够了！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我真他妈不想再走捷径了！”

我正在公司加完班，耳机里还放着周杰伦的歌，闻言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“老王你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走捷径？你跟我说说，你哪条不是走捷径走出来的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估计在回忆他那些光辉事迹。“我以前……唉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
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前几年他手头紧，想着赚快钱，结果高利贷滚雪球，最后为了躲债，跑路跑到了这个三线城市，给人当狗腿子，跟着一个拆 işçisi 工头到处跑，风吹日晒，挣点辛苦钱。画图纸的活儿人家干不了，体力活儿人家又不愿意干，他夹在中间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。

“现在想好了，踏踏实实干活，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可这他妈……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

挂了电话，我叹了口气。老王这人，能力是真没得说，加工厂流水线几年下来，技术比很多老师傅都溜。就是脑子一根筋，认死理，总想着走捷径。结果呢？越走越偏，越偏越黑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提前两小时就到了工地。他是负责在工地上画线，给工人标示哪里该挖，哪里该砌墙。工头王哥是个开口闭口“速度”的狠人，只要工程进度慢了，就对他又是骂又是罚。

“老王，你这线画得跟狗啃的似的！耽误了工期，你担得起吗？”王哥唾沫星子糊了老王一脸。

老王拿着卷尺，低着头一个字不吭，钢笔在那本子上一笔一划地画着。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，滴在新印的图纸上，晕开一小片。

我去看他的时候，他正被打手拖去工地角落罚站。王哥说图纸画得不对，让他回去重画。

“王哥，这…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我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哥提高了音量，“我告诉你老王，工地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那个废纸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