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干，玻璃杯底嗡嗡地响。他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活像个流浪汉。他叹了口气，盯着地上那道雨水冲出来的沟，心想这破地方真渗。

“他妈的，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老王嘟囔着，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扫到地上，又狠狠踩了几脚。这屋是合租房里最便宜的那个单间，每月六百块，还得和另一个打零工的分享卫生间。房东说再加钱可以住带独立卫生间的，但那得九百，老王目前实在掏不出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前公司老板发来的。老王皱了皱眉，点开一看，内容是：“王志明啊，最近怎么样？公司项目缺人，你这种老员工还是信得过你，要不要回去试试？底薪加提成，待遇从优。”

老王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，外面雨幕中的城市灯火一片模糊。回去？他早就被那老家伙开除得人格无存了。前年那个项目，明明是他跑前跑后搞定的，最后却让老板的亲戚抢了功劳，他连个屁都没捞着，还被扣了一顶“消极怠工”的帽子。老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

“操，还是想把我当狗使唤啊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回床上。

这么想着，他突然想起自己搬来这儿前的日子。那时他风光得很，自己创业，手下还有小团队。钱是赚得少，但自由，至少是自由的。后来扩张太快，被一个靠关系混进来的家伙背叛，资金链断了，公司黄了。一夜之间，从老板变成吃死工资的社畜，再降到现在这样，寄人篱下，风餐露宿。

老王狠狠灌了一口酒。烧得喉咙生疼，但他还是继续喝。他总觉得自己是走错了路，被骗了捷径。如果当初不急功近利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？

这念头一上来，他就控制不住。脑子里开始像放电影一样回放过去的日子：跟客户喝酒应酬到天亮，为了一个方案熬通宵，拿到第一笔大单时的兴奋……还有后来，被背叛时的愤怒，公司倒闭后的绝望。

“慢下来……真他妈不容易。”老王喃喃自语。他一直以为，慢下来就能少走弯路，可现实是，他越是想慢，越是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