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的手指在玻璃柜台里翻来覆去挑着面包，头都快埋进面粉袋里了。老王站在旁边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皱巴巴的，袖口还沾着上次帮人搬家时蹭到的灰。他口袋里摸了半天，只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钞票，蹭在手指上都没好意思递过去。

“麻烦，给我两个土司。”老王声音有点发干，眼睛盯着姑娘手底下那两袋快要过期的营养麦片。

姑娘头也不抬地“啪”合上柜台，转身去后面掏东西。老王赶紧缩着脖子，往边上挪了挪，生怕占了人家地方。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挺丢人的，快五十的人了，还跟饿鬼似的在面包店门口转悠。是没办法，前两天接的活儿黄了，连本钱都没捞回来，身上就剩这三四十块了。

“喏。”姑娘把两个隔夜的土司扔在柜台上一晃，“找你四块。”

老王手忙脚乱掏出四块钱递过去，接过面包时手都在抖。刚走出面包店，一阵冷风灌进脖颈，老王打了个哆嗦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司，表皮都有些发硬了，心里堵得慌。

下午找了个工地打零工，结果刚干三个小时，包工头嫌他老的慢，说好的日薪八十块，直接扣了五十，只给它三十。老王没吭声，谁让手里没本钱呢？要是存着几个钱，谁愿意干这又累又抠的活儿。

走路回家，路过街边小卖部，看见里头坐着一个穿白背心的年轻人，正对着手机傻乐。老王没注意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手里的土司掉在地上，面包屑滚得到处都是。

年轻人眼尖，皱着眉抬头瞪了老王一眼：“喂！走路看着点路啊！”

老王弯腰去捡土司，被那年轻人一把拽住胳膊，手心火辣辣地疼。那人一把抢过土司，摔在地上碾了碾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破面包还想砸人？滚犊子！”

周围几个路人看热闹似的指指点点，老王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解了衬衣领口两颗扣子，把撕破的袖口塞进裤兜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晚上回到租的破屋，桌上还放着早上那两个土司。老王坐在小板凳上，看着眼前发硬的食物，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。他不是馋，是累，是从早忙到晚累得不想看任何人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信息，催着下个月十五号必须交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