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oute 16号公路炸了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爆炸，震天响那种，是那种诡异的，悄无声息，然后整个世界跟着安静下来的安静。

老王第一个发现。他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，跑运输的，刚路过爆炸点，轮胎碾过一片黏糊糊的东西，一股奇特的甜腻味飘上来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在意，估摸着是附近糖厂漏出来的东西。可下一秒，他喇叭按了半天没反应，车灯突然自己亮了，刺眼得让老王眯了眯眼。

再定睛一看，他差点从驾驶座上摔下去。

公路中央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本来应该平躺着的一辆半旧不新的白色奥迪，此刻已经四分五裂。没有黑烟，没有明火，只有一辆车变成了一滩烂泥，黑灰混合着油污，还冒着缕缕青烟，那烟细细的，直直的，像有人用针在捅着它。

周围死寂。连远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都好像被隔绝了一样。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当场懵了。他扶着方向盘，手都在抖。这他喵的什么情况？谁这么狠？直接开车碰上去？没听说过，太他妈没技术含量了。而且这个时间点……凌晨三点多，这里连个鬼都没有。

他下意识想去打 harekaze，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有点烫，估计是刚才碾过去按喇叭时短路了。

就在这时，老王看到槐树下，不远处，有个东西。

很小。一片黑色的叶子，躺在地上，与周围嶙峋的车骸碎片不太协调。

他的目光在那片叶子上停了停。叶子边缘，似乎有一点点……东西。像墨汁？不，更像是某种……碳化物？

老王皱着眉，凑过去蹲下身。借着车灯那余光，他看清了。那不是墨汁，更像是某种极细的，黑色的粉末，随风轻轻扬着。

他甩了甩头，这他喵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？吓他一大跳。估计是路边什么施工留下的。他拍了拍叶子，站起身，发动车子，皮卡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，摇摇晃晃地开了。

没开出多远，老王突然又停了下来。

他猛地回过头。

第二棵树，背过去那棵稍微年轻点的杨树上，树叶空缺了一块。

那块空缺的形状，和老槐树下那片黑色的叶子，长得……分毫不差。

老王的心脏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