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皱着眉头，围着半截翻过去的半挂大货车转了两圈。路边是几棵歪脖子的老树，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好像在嘲笑他。手机揣在兜里，重金属的质感提醒他不远处还有个废弃的收费站，监控不一定坏，但指望那玩意儿看清啥，基本等于白日做梦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老王蹲下身，手指戳了戳货车侧面一块凸起变形的铁皮，“这车要是没坏透，现在早被偷了零件去换酒喝。可惜了，好车，干这种‘漂亮活儿’，可惜了。”

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，几朵像抹布一样的云慢悠悠地晃荡。这种天气，适合搞这么大动静。要么是故意搞的，要么就是……脑子有坑。老王呸了一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得赶紧去收费站看看，监控虽然不一定有用，但地上的痕迹可能残留着点什么。

刚直起身，眼角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个玩意儿。绿油油的草叶一层层叠着，底下好像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老王走过去，拨开草，捡起来一看，是个空的塑料瓶，被压扁了，但形状还依稀能认出来。

“谁兜里装着这种玩意儿还乱扔？”他嘀咕着，随手把瓶子往旁边一扔，没多想。勘查现场呢，就得像古代的仵作一样，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不能漏了任何蛛丝马迹。连个塑料瓶都要多看两眼。

可没走两步，那瓶子的影子突然在他脑中一闪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刚才那块变形的铁皮，边缘的油漆特别少，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蹭掉了一大块。颜色很奇怪，比货车的本色深一些，但又不是油污那种暗沉。就那么一块小小的区域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特别扎眼。

塑料瓶……他猛地转身，又走回那堆变形轮胎旁边，把刚才扔掉的那个瓶子捡起来。绿色的塑料，上面还有点湿漉漉的泥土。他凑近闻了闻，不太对劲。一般轮胎都得沾油，这瓶子沾的泥土，却有种……干净的味道？像是刚被土盖住，没怎么和油污接触。

老王摇摇头，把瓶子又扔回草丛里，感觉脑子有点乱。可能是最近案子太多，脑子都生锈了。他眯起眼睛，再次看向货车那块掉漆的部位。光线从旁边一辆损坏的卡车的缝隙里透过来，刚好照亮了那块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