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玄音那张脸，顾清寒还是记仇的。新婚之夜，她盯着烛火，脑子里不自觉就过了几遍那张脸。说是三公子，都快四十五了，脸上皱纹堆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眼神也浑浊，往那一杵，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。据说是个残废，半身不遂，连路都走不了，更别提什么治国平天下了。可偏偏 就是这样的人，被分来娶她。

顾清寒能不憋屈吗？前朝女帝一朝梦醒，人家皇帝老儿赶紧赐婚，找个废物垫背，这就是所谓的归宿？她想起前朝那些大臣惶恐谄媚的脸，想起自己往日挥斥方遒的背影，再看看眼前这副破败的洞房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顾清寒自己都觉得尴尬，这身子骨啊，还是前朝女帝的，可胃口却变得跟普通人似的。她记得自己以前饭量小，都是山珍海味下肚都顶不住，现在倒好，被这个废物三公子娶回来，连饭都吃不饱。

“将军，” 婢女小翠战战兢兢地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，“公子说您前朝身体虚弱，特意叫厨房炖了燕窝，您趁热喝了。”

顾清寒瞥了眼那碗燕窝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别人不知道，她可是清楚得很，这年头，连个破四世三公的府邸里，燕窝都成稀罕物了。季玄音倒好，还体贴她？怕不是假仁假义呢。

“倒水。” 顾清寒淡淡开口，顺手把燕窝推到一边。她以前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帝，现在倒好，喝个燕窝还得看人脸色。

小翠愣了一下，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。顾清寒接过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。她记得以前自己坐朝的那些日子，哪次不是三杯茶下肚才批阅完奏折？现在倒好，成了小夫妻，连喝口水的动静都得小心翼翼。

夜深了，外头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府邸给掀翻。顾清寒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锦缎被子，却是一点暖意都没有。她想起自己以前在皇宫里睡觉，金丝被冬暖夏凉，而且床塌软得能让人睡着。

“哎……”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。这还真是，受宠若惊变受宠若辱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顾清寒迷迷糊糊的，突然感觉到有人压了上来。她一个激灵惊醒，满脑子都是“有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