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豆腐的老王头吆喝声还没散尽，昨夜就传来的急报就拍到了林峰手里。急报被火漆印封着，拿到跟前才闻见一股子焦糊味，像是路上被马蹄踩坏了一半。老王头正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打盹，见林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赶紧凑过来：“峰哥，出啥事了？你瞅瞅这字儿，都糊成啥样了。”

林峰抽出那卷比他还高的竹简，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半晌才展开。头几行字还算清晰，“……镇东军防线崩溃，守将李忠义投敌……”“......敌军已突破青石关……”“......城守令闭门不纳……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，在纸上烫出一个窟窿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，突然伸手拔了门闩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三脚跨出了铺子。

天色刚亮，街头就乱成一团。卖炊饼的老赵正往担子里搭最后一块，被几个浑身泥巴的壮丁撞了个趔趄。那壮丁喘着粗气把揣在怀里的文书拍在他摊子边上，“赵掌柜，借你摊子歇歇脚，前面路口截住往南跑的文生，官府悬赏五十两银子！”没等老赵反应过来，人影已经消失在拐角。

林峰没心思看这些。他抓起地上半截竹简就往城门口冲。守门的小校正蹲在墙垛后抽烟，见他跑得像只丧家之犬，直接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“站住！黑衣会的人？”小校连问都不问，直接往他怀里摸。林峰下意识一躲，检到手的竹简“啪”掉在地上摔成两截。

“滚！”小校气得脸红脖子粗，但手指还是僵硬地放下了。林峰没多纠缠，直接往城墙根下一趟，开始啃地上那半截竹简。墨迹洇得厉害，“......林峰，监察御史之子......”他摸了摸怀里半块干粮，突然笑了。

往日里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监察御史之子，府学里的翘楚。可眼下这半截竹简，半块干粮，还有城门口那小校的眼神，让他忽然明白——在这乱世里，“人物”是个屁！

“喂！那边那个书生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。林峰抬头看见三个骑马的人从城门里冲出来，当先那人手里提着颗血淋淋的人头，“点睛之笔，赵掌柜的炊饼，赏！”

林峰手在这颗人头边擦了两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