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然觉得，自己今天大概要被方沉屿逼疯了。

办公室窗外的阳光正好，他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安然咽了口唾沫，缩了缩在办公椅上的身子，假装埋头看文件。

“安然。”方沉屿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冰碴子。

林安然头也不抬：“嗯？”

方沉屿端起旁边的水杯，抿了一口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。“下午茶，我让助理送上来。”

林安然心里咯噔一下。下午茶不是公司福利，是方沉屿的特权。他好像……从来都不客气过。不过这次，看她对着报表皱眉皱得快把头埋进胸口，方沉屿突然转了念。

“帮我看看。”方沉屿把文件推过去，指尖划过她刚解开的马尾，林安然猛地抬头。

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男人俊得像个天神，但此刻那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，像捉到小老鼠的猫。“帮我看什么？”

“我看不懂。”方沉屿转着钢笔，慢悠悠地说，“你替我看看，这个季度财报，我贴身助理不懂行，不如你……”

林安然差点笑出声。贴身助理真被她整明白了。这男人平时除了开会就是审文件，财报这种东西，他标的重点她都未必记得住，居然想让她看？

“方总，要不我直接找财务总监？”林安然放下笔，试图绕开这个话题。

“财务总监只认报表，不认人。”方沉屿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，这次是那种不容拒绝的架势，“而且，我想听听你的见解。”

林安然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，心里哀嚎。这种工作，简直比陪他吃饭还难受。以前她总觉得方沉屿闷骚，怎么也看不出想法。现在倒好，连报表都要她“见解”了。

“好吧……”林安然叹气，拿起笔，在某个数字旁边圈了个红圈，“这里的数据和上季度比，有点反常。”

方沉屿凑过来看，她小声解释：“可能是个别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。”

“嗯，”他点点头，伸出长指，轻轻点在报表的天花板上，“还有这个，成本控制比预估低了不少。”

林安然挑眉：“那不是采购那边偷偷加的？”

“怎么……”方沉屿挑眉，眼神亮了亮，“你好像很了解采购？”

林安然脸微红：“也不是……就偶尔听同事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