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猛地缩了缩脖子，感觉电脑屏幕上那几缕亮粉色头发简直要烧穿她的眼球。客户那边的反馈是：

“苏设计师，你确定这是云朵吗？我感受到的更像是……刚从泥地里滚过的云朵。”后半句加粗，字体还有点倾斜，活像苏晓晓的工作态度有问题。

苏晓晓嘴角抽搐。不是她技术不好，是客户之前提的要求，“云淡风轻的高级感”，这云淡风轻是让云朵带着睡眼惺忪的表情啊！可客户非要说，“我看到的效果更贴近生活”，大概是觉得云朵也要上班，会像她一样困吧。

眼看着项目马上就要被毙了，苏晓晓咬着笔杆，在草稿纸上疯狂画第三版。手一抖，墨水蹭着纸边晕开，形成一小团黑煤球似的阴影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个“去死”字样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门被推开，带着一阵冷气。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都知道是谁。她飞快地合上电脑，草稿纸往抽屉里塞的时候，不小心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陆景珩站定在门口，修长的人影把阳光都挡住了半截。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深邃得像能让人溺毙进去。

“听说你遇到麻烦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苏晓晓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晓晓试图维持镇定，手心却开始冒汗，“那个设计……客户提了点修改意见。”

陆景珩走近，没开灯，办公室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凌厉。他伸手，轻轻把苏晓晓桌上的平板推到另一边去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握着鼠标的手背。

苏晓晓一颤，像被电到似的缩回手。

“客户是谁？”他问。

“嗯……一个新客户，叫什么……张总？”

陆景珩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办公室最里侧的超大落地窗。他把西装外套挂好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个黑色的文件袋，随手扔在助理桌上。

“去看看苏晓晓在忙什么。”

助理弯腰捡起文件袋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被陆景珩随口一语打断：“她刚才的表现，有点让人失望。”

助理：？

苏晓晓：？

但陆景珩已经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。

“晚点来我办公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