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翠捏着那张泛黄的离婚证，心口堵得慌。可手里攥着的，还有雷大牛给的俩白花花的大馒头，能填饱肚子，比什么都强。她扭头，冲着里屋喊：“爹，我回来了。”

屋里的男人正坐在炕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听见动静，手上的烟杆子一顿，抬头瞅了瞅她，又低下头继续抽。

“你咋回来了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眼皮都没抬。

“跟雷大牛离了。”林小翠把那张纸往他脚边一甩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财产也分了，房子给他，厂子归我，跟他那婆娘一体子。”

炕上的男人猛地坐直了。他瞅着林小翠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复杂。这闺女，从小就野，从山沟沟里滚出来的，哪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个样？当初她一出去打工，回来就变了个样，浑身洋气，说话也带着腔调，雷大牛迷上她的时候，她才二十岁。

可现在，离了婚，又回来了，还带着一身穷酸气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男人掐了灭烟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离就离了，那厂子你弄啥？你个娘们，能耐啥？”

“我能耐啥？”林小翠梗着脖子，“种地？你看看这地，都快撂荒了。我出去打工，一年能挣多少？回来这几年，厂子不也开起来了？你守着这穷山沟，能干啥？”

男人闭了闭眼，没再吭声。

林小翠踢了踢脚下的炕席，把那两张纸又往他面前拽了拽：“分给你的，一分不少。我走，再不走你(mián zi)就真没了。”

“站住！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小翠一愣。

“厂子你带走吧。”男人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晰，“省得你整天折腾。可这山沟沟，你打算咋办？”

林小翠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原本没打算留下，可看着炕上这个胡子拉碴、皮肤黝黑的男人，心里突然软了软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想干就干，”男人打断她，“这地不能荒。你要是能干，我给你找帮手。”

林小翠眼眶一热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：“行，爹。”

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儿，才又叹了口气：“走吧，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。”

林小翠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，这个男人虽然嘴上刻薄，心里到底还是疼她的。她掏出兜里那俩馒头，塞到他手里：“饿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