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兰站在县城百货公司的玻璃窗前，手脚并用地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玻璃上映出个脸黄肌瘦的姑娘，大眼睛里头有点水，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面料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只饿狼盯着肉。

她不是没想过买件新衣服。山沟沟里头，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穿件干净棉袄，平时不是破洞就是颜色掉渣。可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那俩干硬邦邦的馒头，还是早上出门顺手从家里带来的。

爹苏木匠那天背着她娘回村，顺道从家里摸了两块窝头，说是她娘特意留的。可苏月兰呢，这六七年了，就没见过她娘在家吃过这么好的东西。村里人背后都戳脊梁骨，说她娘跟苏木匠不是一路人。

苏月兰心里堵得慌。她娘是县中医院的护士，人长得水灵，手脚也勤快。怎么就狠心跟苏木匠离婚了？这还没离呢，就勾搭上村里那个油嘴滑舌的木头了。

木头是谁？王麻子。一个瘸了条腿的的光棍，靠给镇上修鞋勉强糊口。苏月兰咽了口唾沫，那家伙糙得跟石头的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勾搭上她娘的料。可她娘就这么做了。

爹回来那天，气得摔了把用来修拖拉机的扳手。说那对狗男女狼狈为奸，连他这点家当都要惦记。苏月兰瞅着那扳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家当？那不就是她娘攒下的私房钱？

那天夜里，苏月兰偷偷摸摸翻出了她娘的柜子。果然，底下藏着个小布包，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十多块工资条。她娘每个月工资都交给苏木匠，现在倒好，连带着私房钱都成了她娘的。

苏月兰攥着那几张票子，手心全是汗。爹醉醺醺地摔门回来，嘴里骂骂咧咧。苏月兰吓得直缩脖子，生怕撞见什么。可她娘出门那么急，连铺盖卷都顾不上多带，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苏月兰就把那点钱揣在怀里了。她要去县城，跟王麻子算算账，再看看她娘要跟那木头搬去哪儿。

百货公司那个胖老板娘假装没看见她，眼神躲躲闪闪。苏月兰也不生气，直接走到布料区，用手指着那块最便宜的卡其色帆布。那是用来做衣裳的，价格便宜，料子也结实。

“就这块了。”苏月兰把脸别过去，声音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