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兰搓着手，掌心都搓红了，百货公司的暖气混着香水味糊在窗户上，让她更觉着冷。柜台里头，穿得花里胡哨的服务员把头扭到一边，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这年头，连逛个街都这么费劲，苏月兰心里头翻着白眼。

“同志，我想买块布料。”她 还是鼓起勇气的，声音都在发颤。服务员的眼睛瞟过来，不耐烦的点了点头，“什么布料？”

“…做件棉袄。”

“棉袄？理发的呢？不存在。”服务员直接把下巴一抬，苏月兰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“我…我起早贪黑在煤厂干一个月，就挣这么点钱，就看中这一块了。”苏月兰把口袋里那俩刚发下来的馒头掏出来，又赶紧藏回去，脸憋得通红。

服务员瞅瞅她，又瞅瞅那堆灰扑扑的馒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人家这才慢悠悠的从高高的货架上拿下块碎花布，“要这个？理论上是八块钱一米，不过看姑娘实在，给你七块五，下次买东西记得早来。”

苏月兰喜出望外，赶紧掏口袋。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攥在她手里，重得跟块砖头似的。她把钱掏出来，哗啦一声倒在地上，数了半天，才凑够七块五。

摸到那块布料软乎乎的，苏月兰心里头暖烘烘的。这一刻，她觉得自己像个财主，揣着大把大把的“真金白银”。

出了百货公司，天色已经暗了。苏月兰抱着布料往家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爹刚从厂里回来，正坐在桌前抽烟，屋子里的烟味呛得人难受。苏月兰吸了吸鼻子，走到爹面前，把布料往桌上一扔：“爹，我想开裁缝铺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你个丫头片子懂啥生意？”爹掐了烟头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。

“我…我想挣大钱！”苏月兰昂着脖子，梗着脖子梗人的那种。

“就你这张嘴？”爹嗤笑一声，“别逗了，我跟你妈是你妈生的，不是你挣钱的工具。”

苏月兰把头一歪：“我就能挣！”

爹看她那犟脾气，心里头叹了口气，又把话撂下来：“要开裁缝铺，得有钱，你哪来钱？”

“我…我卖了这布！”苏月兰指了指桌上。

“就这一块？”爹瞅了瞅那块布，又瞅了瞅苏月兰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
“你想想，县城里哪个姑娘不穿衣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