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那姑娘眼皮又抖了抖，慢悠悠把头转回，嘴角绷着条线，鼻孔朝上瞅着苏月兰，“买布料？里屋牌子那儿挑，啥款式都有，自个儿看去。” 话里头没个客套，像没事人似的。

苏月兰心里头‘咯噔’一下，脸上却没啥变化，胸腔里头却把火气给拱上来了。这那叫个服务态度？不像来赚钱的，倒像给人上供的。她噌地从柜台前站直，高跟鞋跟敲在地板上，发出哐当一声响。“同志，你们这叫服务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周围几个买衣裳的顾客都往这边看过来。

那服务员眼珠子转了转，脸上那点不耐烦没盖住，反而把头扭得更狠了，“咋了？嫌我说话冲啊？不是我看你冲，是你刚才杵这儿半天，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，自己没长眼啊？”

“我听见了！”苏月兰气得声音都颤抖了，“我问你买布料，你说里屋牌子那儿有，你自己看！这话是我听不懂？还是你舌头打了结？”

旁边一个梳头发的老奶奶撇撇嘴，“小年轻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在这儿跟个外人置气。”

“我咋不跟外人置气？”苏月兰指着她，“大庭广众之下，开个店就让人家看脸色？这布料我要不起，我走！” 她说完，抓起桌上搭着的毛呢大衣就往外走。

那服务员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刚想追出去，又怕真得罪了这位主儿，赶紧把话给咽了回去，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个傻缺玩意儿，买块布还跟人掰扯半天。”

出了百货公司大门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苏月兰跺了跺脚，把大衣领子竖起来，心里头憋屈得不行。她不是非要买那块布，就是看不得人家那副嘴脸。说到底，还是穷，穷得连个像样的人都不好意思当。她转过身子，准备往回走。

“哎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。

苏月兰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去。马路对面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色中山装的老人，手里拄着个竹竿拐杖，正朝她这边走来。老人头发花白，但精神头挺足，走起路来腰板挺直，像是个正儿八经的个体户。

“姑娘，你……你是苏月兰吧？”老人到了跟前，停下来问道。

苏月兰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“您是谁啊？”

老人笑着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老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