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落叶，在马路上打着旋儿。老李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电驴，缩在车头里，恨不得把自个儿缝进车座套里。油箱里的油不多了，手机屏幕也亮得只剩一格电，这鬼天气，湿冷湿冷的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

今天这单是真够呛。先是在市中心那个死鬼广场绕了三圈，客户追着问“怎么还没到”，老李心里乐了，这哥们儿怕不是在玩我呢。后来到了个偏僻小区，客户地址写得跟天书似的，好容易找到，还得爬两段没人气的楼梯。上楼时手机响了，又是那个坑爹平台催单，说再晚就罚款。

老李叹了口气，靠在墙根上喘口气。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点的麻辣烫，热气早就散了，吃都没法吃。他得赶紧往回送下一单，不然这顿晚饭又得泡汤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抽泣声，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在这寂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送外卖的见密室恐惧症、见尸体都不是事儿，就怕撞上这帮哭哭啼啼的，惹人烦。

他绕开那栋楼，想继续往前骑。可那哭声像是长了钩子，牢牢勾住了他的脚。他拐回来，借着昏暗的路灯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背对着他，蹲在树丛后面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跟丢了魂似的。

“嘿，小妹妹，”老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点，“哭啥呢？咋了？”

小姑娘猛地一颤，像是被吓了一跳，赶紧转过身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，还有点不敢看人。

“我……我钱包丢了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，“我刚跑出来，不敢让人知道……”

老李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丢钱包的多了去了，可跑出来偷偷哭的，他还是头一回见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小姑娘茫然又无助的眼神，突然觉得自个儿送的那些单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。

“呢，钱包丢了是挺闹心的，”老李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“你先买点吃的，别饿着了。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老李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，眼圈又红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能白拿你的钱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