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老李叼着烟，拧动车头灯，在小区门口打了个转。这小区叫“梧桐苑”，名字倒文雅，可进来一看，歪歪扭扭的小广告能把墙皮都盖住。老李皱了皱眉，导航说是这儿，不会有错。

“妈的，这单还特喵的拒单了？”他嘀咕着，跳下车，玄铁链条哐当一锁。手里那杯奶茶早就冻透，撒了一手。老李没管，往电梯口走。手机又响，是蜂鸟的催命铃声。

“催什么催，老子马上到！”他嘴上抱怨，脚却不慢。

电梯在二楼停下。老李按开门，一股霉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。屋里没开灯，FormatException，窗帘死死拉着。门口站个姑娘，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
老李没说话，习惯性把餐盒往桌上一放。“餐费十块，到付。”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，眼圈还有个青紫。

“我……”姑娘吸了吸鼻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我……我忘了带钱。”

老李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忘带钱的还抢银行呢？他扫了眼姑娘这身打扮，连衣裙倒是好看，就是鞋跟歪了，裤脚还沾着泥点，活像个从画报里跑出来的弃妇。

“摩拜？”姑娘又开口。

老李能说什么，肯定不是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无话可说。

“阿姨……”姑娘突然抓住他袖子，眼泪吧唧就掉下来了。“我……我没地方住了，睡天桥底下冷……能不能先送我回家？我明天……明天再给你钱？”

老李心里烦得要死，但看着姑娘通红的眼眶，终究是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先送你到地铁站。你这副样子，别被人当乞丐了。”

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眼泪还挂着。“谢谢你啊……我叫小雨。”

电梯上行，老李没接话。小雨自顾自哼起了歌，跑调得厉害。老李瞥了她一眼，那手机壳倒是挺别致，是个卡通图案，跟这姑娘这身打扮有点格格不入。

地铁总站下车。小雨坚持要再塞个东西，老李看都不看，直接接过来，往路边一扔。

“拿着吧，破钱包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走。

小雨愣在原地，几秒后，追上去：“喂！老李，老李！”

老李站定，叼着烟，回头。“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