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落叶哗啦啦地响，刮得人脸上火辣辣的疼。老李叼着烟，手指在车把上搓了搓，车头灯扫过前面黑漆漆的楼道，光柱里全是歪歪扭扭的小广告，像长满了青春痘的脸。

“妈的，这破小区，导航都特喵的绕了三圈。”老李心里骂了一句，把车停到单元门口。抬眼一看，门口挂着个电子屏，上面一行字：“欢迎光临梧桐苑”，底下却糊着几张皱巴巴的宣传单，估计是哪家的中介没拿到钱，赖着贴不下去了。

推门进去，楼道里一股尿骚味儿混着灰尘直往鼻腔冲。老李皱着眉头，一边挪车一边留意着监控。这单平时送过来挺快的，今儿怎么这催命似的？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，是平台发的：“骑手小李，您是不是被拒单了？订单已取消，请忽略。”

老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拒单？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呢！”他拨通了客服的号码，那头吵吵嚷嚷的，估计是刚过完年，那帮小子精神头还不太足。

正扯着嗓子跟客服理论呢，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，尖得能把窗户纸都刺破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谁家还有这种事儿？他掐了烟头，拧动车灯往那边晃悠。

一扇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哭声。老李在外面喊了句：“小姑娘，有事吗？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探出头来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，一边哭一边往外递东西。“请问……请问你是送外卖的李师傅吗？”

老李接过那个破钱包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塞了块铁。姑娘还在哭：“对不起，我……我没带够钱，先谢谢你，师傅。”

老李心里直嘀咕：“这姑娘是傻了还是哭了？钱包里能有啥好东西？钱？最大面值也就一百块。”他把钱包往兜里一揣，又把手机递出去：“行吧，钱的事儿不谈，赶紧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
姑娘接了手机，又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一眼，估计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走了。老李按了两下喇叭，车头灯一晃，没再看她，掉头往小区出口开去。

车开出去老远，老李掏出钱包，手指在暗处摸索了一下，摸到好几张红票子，厚度得有五六十块。“行，够她交个话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