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住！稳住啊！”苏绾清又吼了一声，手底下用力，差点把自己的指甲勒进马皮里。老马抽风似的往前蹿两步，又猛地往后倒退，雪花糊了它一脸，它就抖毛子似的甩头，溅了她一脸冰碴子。

她不是怕摔，她是怕摔得不好看。这节骨眼上，死不足惜，但要让她像个柔弱女子似的楚楚可怜被某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撞破，那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
后槽牙又有点酸，估计是紧张。苏绾清明知道，眼下这趟回京的路，比她在边疆啃过的硬骨头还硬。路边偶尔有避雪的百姓，衣衫褴褛，眼神躲闪，偷偷瞄上几眼立马就低下头去，像做错事的小兔子。

她瞥了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，没理会。在这乱世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她这皇后之尊，不该管这些的。

马儿突然打了个趔趄，差点把苏绾清甩下来。她赶紧抱紧了马脖子，脚后跟在马腹上用力一点，人和马重新稳住了。她喘了口气，终于松了松手。

就在这时，前头山路拐角处，围过来几个骑马的汉子。为首那人身形高大，穿着一身锦缎袄子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眼神阴鸷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皇后吗？怎么，一个人赶路嫌太寂寞了？”那人声音粗嘎，带着一股子戏谑。

苏绾清眉头拧得更紧了。她认得这人气味，是京城有名的恶霸，外号“黑豹子”的李逵——不，是李大壮，家里蹲了几年，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了。

“让开。”苏绾清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
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？”李大壮旁边的人哄笑起来，“皇后娘娘也嫌我们太吵了？要不我们滚远点？”

苏绾清冷笑一声，终于忍不住回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滚，还是不滚？”

几人见她胆敢直视，都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了。

“哟，还敢瞪我们？苏皇后这是……闹脾气了？”李大壮勒住马，歪了歪头，一副玩味的样子，“我说啊，娘娘，您这回京，可得小心点。这路上，水深着呢。”

苏绾清沉默了。她知道，这帮人背后，恐怕牵扯着不小的势力。只是她没想到，自己刚从边疆回来，还没进京，就先被这些人惦记上了。

“滚开。”她再次下令，语气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