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愣，扭头看去。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鬼，正一脸谄媚地冲他招手，油光发亮的脑袋几乎要贴到老王脸上。小鬼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，活像个抢破烂的贼。见的鬼多了，老王皱着眉，没理会他。

“喂！听得到没！”小鬼见老王没反应，嗓门又拔高了三分，手里还端着一个破碗，碗里飘着几块黑乎乎的、看不清是什么的肉块，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，“哥，这可是好机会！刚死不久的凡人魂魄，没多少麻烦，赚点外快不容易啊！”

老王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。这小鬼，身形比他矮了一截，两条细胳膊颤巍巍的，端着碗都差点拿不稳。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，像是饿极了的老鼠看到粮食。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种底层的小鬼，眼里只有钱，别的什么都不懂。他刚下任，还没开始混呢，就有人来拉他下水。

“滚。”老王没好气地吐了个字。

“啊？”小鬼一愣，随即眼珠子一瞪，“你什么态度？我可是鬼役堂出来的！你刚下任，是新来的吧？还不懂得尊敬前辈？”说着，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脯，故作威严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鬼役堂？他那倒是知道，不过那是管理鬼差的地方，眼前这小鬼，看他根骨不行，八成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。他懒得跟这小鬼废话，正想转身走开，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一阵骚动。

几只鬼挤作一团，正对着什么指指点点。老王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女鬼，正坐在地上，身上的白衣早已破碎不堪，露出一截香喷喷的藕臂。她脸色苍白，眼圈却红的像染过墨，正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什么。

老王心里没由来地烦躁，这女鬼哭声尖锐，隔着老远都听得人耳根子发麻。他正想绕开走，那女鬼突然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向老王，枯瘦的手指指向他，声音哀怨：“大佬……能不能……帮帮我？”

老王脚步一顿。他认得这女鬼，是三天前刚来的。听说她是被情人背叛，未婚夫娶了别人，她一气之下自缢而死，怨气不轻。可那婆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不仅霸占了她的东西，还到处散播谣言，说她不守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