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舟盯着屏幕上的企划案，手指在鼠标上悬着，半天没动。林薇的字迹干净利落，方案也确实不错。但他指尖下的那道红圈，像根针一样扎了他一眼。

“这设计……太张扬了点。”他在心里嘀咕，手指划过屏幕，放大了几个细节。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秘书发来的消息——下午两点，城西开发区项目对接会，他需要提前半小时到。

周衍舟合上文件，起身时差点被沙发绊倒。眼皮坠得厉害，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走到窗边。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，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一个相册。

照片上是个月亮似的女孩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周衍舟嘴角勾了勾，又迅速敛去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外套和西装，随手把文件往旁边一推，没注意那道红圈越圈越大会。

下楼时，他接了个电话，语气不耐烦，挂了电话又习惯性摸了摸口袋。手机、钥匙、手表……样样齐全，唯独少了点什么。他想起刚才随手推过去的东西，转身走回办公室。

文件还在桌上，红圈已经变成了一大片阴影。周衍舟盯着那片阴影发呆，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属于林薇的话：“周总，您是不是忘了什么？”

他笑了，以为自己走神了。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相册，屏幕亮起时，他顿住了。照片里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，眼睛正好奇地望着镜头，鼻尖上还沾着点灰尘，像只偷吃了蜜糖被抓包的小兽。

周衍舟抱着手机走回办公室，从抽屉里找出那份企划案。他没再看什么设计，而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爸爸，这个项目我争取到了三个名额，能和您一起开会吗？”

周衍舟捏着那页纸，指尖微微发抖。他想起女儿每周五雷打不动的电话：“爸爸，周末想不想我来公司玩？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城西对接会时间改到一点半了，您需要带什么文件？”

周衍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他重新将企划案放进文件袋，在最后一页背面画了个笑脸，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再加了个鲜红的印章。

下楼时，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，多了一块小小的、未经雕琢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