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培训结束，秦阳觉得自己白坐了半天。规章制度念了三个小时，他没掺和进去，但耳膜差点被震出毛病。走出会议室，他摸出手机，看看时间，还有半小时才下班。

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。他点开，是苏轻雪发来的：“今天谢谢啦，你坐我旁边的时候，虽然没说话，但我感觉不那么无聊了。”

秦阳嘴角动了动。这是哪个实习生？说话挺有意思。他回了个“嗯，你也是”。顺手又加了句，“下次见。”

第二条短信几乎是秒回。“下次见”三个字他敲得有些犹豫，总觉得不自在。这才培训第一天，别的实习生连他名字都还没记住呢。

公司不大，两栋楼。秦阳在A座十九层，苏轻雪在B座七层。两层楼隔着一条马路和一个小操场。苏轻雪发短信说加班，已经快十点了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秦阳收拾完东西，往楼下走。路过小操场，看到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篮球架下，还在低头看手机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侧脸，发梢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，又落下。秦阳突然觉得，刚才会议室里那个低头翻书的人，可能就是她。

他停下脚步，又默默走了几步，最后转身折了回去。操场那边的人影已经关了手机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看来的目光。

“秦阳？”

苏轻雪站得笔直，锁骨下面那截白皙的颈子微微仰着。路灯的光刚好打在她脸上，露出一点点睫毛膏晕开的痕迹。

“嗯。”秦阳站在阴影里，把头探出来一点，“不早了，回吧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住对面。”秦阳说完，转身往马路对面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看，“你走路慢点，那棵歪脖子树看着挺厉害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回头，径直穿过了马路。

苏轻雪站在原地，看着秦阳的背影。他个子挺高，走路快得像一阵风。刚才在操场上呆站了多久？她不知道，只觉得他好像不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。

第二天上班，秦阳发现自己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。点开一看，附件是份简历。邮件正文写着：“面试结果，希望有机会再见。”

秦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附件是苏轻雪的简历，格式简洁，照片是一张白墙前的证件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