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窗外那栋突然冒出来的楼，足足三分钟没说话。楼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，阳光下白得晃眼，底下还围着几圈扛着旗子的人，像在赶集。

他手里的豆浆已经凉了半截，塑料杯上沾着点绿色的香菜碎。街角煎饼摊的老王正扯着嗓子吆喝，声音被那栋楼震得有点发飘。林默皱眉，把豆浆往旁边一踢，走到煎饼摊前。

“老王，来个鸡蛋的，多放点脆饼。”他大大咧咧地坐下，摊子上的油条刚炸好，正滋滋地响。

“哎，林默小子，今儿个怎么起晚了？”老王用笸箩给他舀了个饼，麻酱稀得能淌。

“别提了，”林默咬了一大口饼，油香混着葱花在嘴里爆开，“公司突然说某项目要加急，我这就赶过来了。顺便说一句，”他看着老王手里的旗子，“你们这是干啥呢？土里刨食刨上瘾了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旗子往旁边一摞：“嗨，新来的那栋楼招人呢，我这帮你问声，你要是真有闲工夫，兴许能去试试。”

林默撇撇嘴：“我？我.process前两天才过，现在要去当苦力？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老王一屁股坐下，凑近了点，“那楼看着光鲜亮丽，里头缺人手呢。再说了，钱多嘛！他们就在楼下招人，不用跑远。”

“钱多？”林默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黯淡了，“就为这点钱？隔壁纺织厂招人，一天干十个小时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一个月也就三千。”

老王嘬了口牙签：“那是人家缺的是技术工，你行吗？听说这新公司没经验不要，都得考个资格证。”

林默哼了一声，手里的饼扔在地上：“扯淡。我考啥证？我一个大男人，饿死也跟你们这些吹牛皮的比不了。”说完就往公司方向走，留下一脸错愕的老王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人已经多了不少。门口挂着巨大的电子屏，轮番播放着“诚聘英才”之类的花里胡哨的词儿。林默推门进去，里面冷冷清清，就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靠在墙边聊天，看见他进来，其中一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请问你是来面试的？”那年轻人捧着个平板，头也不抬问。

“是啊。”林默走近几步，才觉得那年轻人身上飘着一股消毒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