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今天活着挺累的。
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三十岁，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在市里开了个 branch，他刚当上小组长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午饭外卖啃，跟女朋友的关系也淡了，就图个啥？钱多？地位高？在这座钢铁森林里，没个几年混出个样儿，早晚得被吐出来。

天色擦黑，林默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大门。晚高峰的车流像一锅熬糊了的浓汤，咕嘟咕嘟往前冒，溅了路人一身油渍。他骂骂咧咧地挤上地铁，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女朋友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别回我酒店了，我妈来了，今晚住我这儿。”

林默嘴角撇了撇，谁让他这怂货惹不起丈母娘呢。回到家，屋子里冷锅冷灶，外卖盒摊了一地，他懒得收拾，瘫在沙发上，灌了两瓶啤酒下肚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里播报着某地又出了什么暴力事件，专家分析来分析去，说得一番大道理，最后观众照样麻木地换台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林默把酒瓶往旁边一甩，声音低沉。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零件，被丢在巨大的机器里，不停运转，却不知道终极目标是什么。他渴望被救赎，渴望出现个什么高人，像电影里演的那样，一巴掌拍扁眼前的困境，给他指条明路。

那天晚上，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，天空灰蒙蒙的，乌云翻滚。突然间，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天而降，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，声音宏大得像雷霆：“放弃吧，凡人。”

林默当时吓得一身冷汗，醒过来才发现窗外暴雨倾盆。他披上衣服走到阳台，雨丝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跟他的心情似的，一团糟。恍惚间，他看见对面楼房的墙角，好像有个影子在动。

他皱了皱眉，驱散了那根本不存在的幻觉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信鬼神？他只是太累，太渴望一个奇迹了。

第二天的新闻里，报道昨夜一场大雨导致部分路段积水，造成一人伤亡。伤亡者，正是住在对面楼那个墙角的住户——一个独居的老太太。警察怀疑是因暴雨导致煤气泄漏爆炸，现场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