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那张脸挤成了一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唾沫星子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，在空气里转着圈。他自己都闻到这味儿了，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骂。

“ ambushing 我靠！什么叫 ambushing？！” 王总指着一堆散落一地的零件，那零件花花绿绿，看得人是眼花缭乱，“你跟我说怎么就突然出问题了？客户那边催着，三天后必须到位，到时候一个子儿都拿不回来！你们给我解释清楚！”

林默站在那儿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他看着王总，看着王总那张扭曲的脸，看着王总手里那堆零件，心里头觉得挺有意思。有意思的是什么？是王总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画大饼，说要是这批货搞定了，就给他涨工资，就给他升职……现在好了，完蛋了，全完了。

林默转过身，背对着王总，往外走。王总在后面喊：“林默！你给我站住！这事儿你怎么跟我解释？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吧？我是真指望你了……”

林默没回头。他想起上辈子，也是这么个情况。他也是这么个零件供应商，也是这么个被老板指着鼻子骂的倒霉蛋。只不过上辈子，他傻，真傻，觉得王总会罩着他，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人撑着。

高人？神明？现在想想，那都是放屁！林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疼，好像怎么也想不明白，怎么也想不通。他上辈子，死了，死得莫名其妙。这辈子里，他死了两次，死得同样莫名其妙。

所以，他觉得累了。累得骨头缝儿里都透着疲惫。他不再信神明，不再信什么高人，他觉得这个世界，就是个狗屁，就是个巨大的骗局。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，都在里面呼救，可谁也没人听见。

王总在后面还在骂骂咧咧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没了声音。林默走了两步，停了下来，靠在墙边上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阳光很好，很刺眼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上。

他觉得有点可笑。他，林默，一个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人，居然还活着。还活着干什么？活着挨骂？活着被扔进火坑？

林默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东西，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