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默盯着窗外发呆。出租车窗外的霓虹像打翻的颜料，红的黄的绿的，一片片晃过去。母亲的消息还在信息栏亮着，他翻出来又删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又没什么事似的塞回口袋。今晚是全市教师表彰大会，他作为青年教师代表上台发言。

心里空落落的，不知道该说不该说。其实也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，每天对着几十个吵吵闹闹的孩子，拿着比社会平均线高不了多少的工资。表彰大会？听着挺风光，其实也就是领导们念稿子，给老师们戴红花。陈默自嘲地咧了咧嘴。

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停下，司机师傅摇下车窗透气。"小伙子，这是要去哪儿啊？"师傅吸了口烟，吐出一团白烟。

"去广场酒店，参加个会。"陈默随口答道。

师傅点点头，"现在年轻教师不容易啊，整天扑在学生身上。"说话间又点上根烟，"我儿子也在上学，天天催我别那么辛苦。"

陈默没接话，心里反而不由得有点暖。平时忙得脚不沾地，倒是把家人的关心抛在脑后了。教师这行当，听着光荣，其实是最累的。每天最早到校，最晚离校，还要天天跟家长打交道，比上班还累。

到了酒店门口，司机师傅把车停好，"好好干啊，年轻人。"师傅拍了拍车门，"这可是一份体面的工作。"

陈默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，"师傅，谢谢您。"说得有些心虚，其实也就是两块钱的起步价。

"不用不用，"师傅摆摆手，"学生的事最要紧。"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陈默走进酒店大厅，人不多，只有几个穿着正式的人在签到。他拿出工作证，签了到，然后去前台问会议室在哪。工作人员指了指方向，"您是今晚的发言代表吧？麻烦您这边走。"

陈默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会议室门口，门上挂着"青年教师表彰大会"的横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前面台上摆放着鲜花和领导们的座位。陈默往角落走，刚坐下没多久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转头望去，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姑娘，正对着本子写着什么。

陈默认得她，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，叫林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