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默盯着窗外发呆。出租车窗外的霓虹像打翻的颜料，红的黄的绿的，一片片晃过去。母亲的消息还在信息栏亮着，他翻出来又删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又没什么事似的塞回口袋。

今晚是全市教师表彰大会，他作为青年教师代表上台发言。后台化妆间里挤满了人，有几个熟悉面孔冲他竖起大拇指，又压低声音说：“加油啊兄弟！”陈默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挤了回去。

镜子里的他有些眼肿，大概是白天偷偷抹了眼药水。前脚刚在办公室被主任唠叨完“第一年别总坐在最后一排”，后脚又被学校推上前台。他挠挠后脑勺，摸到自己硬邦邦的领带，这玩意儿比班主任的作业还磨人。

后台的Wi-Fi特别卡，他试着刷个朋友圈，刚点开就被弹出来“密码错误”。正纳闷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母亲。这次没说食材的事，只发了个笑脸表情。

陈默把手机举到耳边，果然。母亲压低声音：“别紧张，就当是汇报演出。我妈当年教语文，你教数学，咱们也圆了回师生梦。”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挂了电话。

走到入口处，主持人递给他一杯温水。陈默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，水温还是烫的。主持人朝他挤眉弄眼：“陈老师，台下观众都等着呢，台词都背熟没？”他清了清嗓子，根本不知道背什么。

灯光追着他转，坐在最后一排的他，成了全场焦点。他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背上爬。其实他挺会讲台戏的，只是今天手心全是汗。他偷偷朝台下最后一排瞟了一眼，那里空荡荡的，连个观众都没有。

“陈老师，您来介绍一下您的研究成果。”主持人递话的时候，他突然发现听众席角落里，有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正对他笑。她手里拿着相机，镜头对准了他，旁边还放着张写着“陈默老师，请留步”的纸条。

他愣住了。那不是陶薇吗？前年他们学校搞教研活动，见过一两面，后来就没联系过。她怎么在这儿？

陶薇举起相机，又对他眨眨眼。陈默终于反应过来，赶紧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我这儿边说边笑，您拍吧。”话刚落，腹稿突然被打断，他硬着头皮开始说：“我研究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