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猛地一震，刹车踩得太急。苏晚眼前发黑，靠在车窗上滑了下去，鼻尖磕在冰凉的车玻璃上。司机骂骂咧咧：“搞什么啊，大晚上的还要去哪。”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雨刮器吃力地摆动。苏晚拿起包，车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雨声立刻吞没了她的声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雨水溅在脸上，却比刚才出租车的暖气还要舒服点。高跟鞋踩在湿滑的路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，像是在催促她赶紧走。

今晚的雨格外大，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土腥味。苏晚拢了拢外套，加快了脚步。就在这时，她感觉有人从旁边擦肩而过，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飘进鼻腔，像是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。

等等。

那股气息有点熟悉。

苏晚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头望去。雨幕中，一双黑亮亮的皮鞋停在马路对面，鞋带系得整整齐齐。是江寒？不，现在应该叫顾北辰了。

他果然还是一样，连淋雨了都站得笔直，像一棵暴风雨里都没能弯腰的松树。苏晚甩了甩头，可能是大半夜的，眼花了。她刚想抬脚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公司发来的微信，今晚有个临时任务，需要她明天早上九点前提交一份方案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点开了微信。刚看完消息，她又瞥了一眼马路对面。顾北辰似乎等得不耐烦了，微微抬起头，视线似乎也扫过了这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苏晚心跳漏了一拍，像小鹿撞进了森林，慌得连逃跑都忘了。

顾北辰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绷直了。他转身，皮鞋落地声一次比一次轻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
苏晚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见了。该死，刚才急着看消息，竟然忘了看包里的东西。

她抬手看了看表，九点二十。离明天早上还有十几个小时，但她现在连睡觉都睡不着了。雨好像变大了，她赶紧往前走了几步，躲到了一栋大厦的屋檐下。

手机……肯定是在出租车里弄丢了。苏晚蹲下来，摊开手，雨水冲刷着地面，什么都没有。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，为什么偏偏是今晚？为什么偏偏是在遇到他的时候？

她想起顾北辰那双黑亮亮的眼睛，想起他嘴角那转瞬即逝的弧度，想起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好闻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