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锐扯了扯T恤，把带着解剖室残留气味的衬衫领口往上拉了拉。外面天色有点暗了，秋雨刚停，巷子里积水反光，像撒了层油。他拉开楼道门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哆嗦了一下。

“又出事了？”他嘟囔着，翻出手机屏幕上的备注，“总比在家看沈曼对着那堆破铜烂铁瞎比划强。”

沈曼那张嘴，专门能こんにちは吓人。她号称“捉鬼专业户”，家里供奉着三幅符纸，墙上贴着不知从哪淘来的镇煞镜。王明锐自认是正经人，可每次听沈曼描述她遇到的“不干净”，他那颗心脏都跟被猫抓似的直蹦迪。更气人的是，每次他试图用科学解释，沈曼总能把话头搅得云里雾里，最后还惹得她追着满屋扔拖鞋。

“喂！又出事？”沈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，带着点亢奋，像只刚抢到鸟窝的麻雀，“老张他们小区，半夜有人听见小孩子哭，好几个呢！老张胆子小，直接报了警，结果警察什么也没找到，就说可能是哪个小玻璃瞎哭闹。”

王明锐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，大步流星下楼。他没多问，沈曼这张嘴，跟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，不拽个离谱他就不满意。

他开了辆旧桑塔纳，顶棚渗着点雨水的痕迹。沈曼这天没穿她那身显摆的“捉鬼战袍”，反倒是一身黑色皮夹克，把个精瘦的身子裹得跟只小刺猬。她手里提溜着个夜光矿灯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多备点符，万一附体的要抢我的，得先下手为强。”

王明锐白了她一眼：“你是不是又听隔壁张阿姨瞎说了？”

“嘘——”沈曼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车顶，“你听。”

王明锐一愣，侧耳听了听。除了雨后泥土的潮气味，什么破动静也没有。

“听什么听，”沈曼撇撇嘴，“你那俩半瓶水，还当真了？”

车子颠簸着开进老张他们小区。小区不大，路灯昏黄，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跟鬼影似的。老张家在二楼，门窗关得死死的，可窗户玻璃透出点灯火。王明锐按了门铃，没人应。他掏出钥匙，谢了老张两句，才带着沈曼上楼。

老张躲在被窝里，被惊醒的老伴儿逼着开了门，脸上还带着哭腔：“锐哥，可把我们吓坏了！那哭声，就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