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王明锐接电话，声线都带着点儿不耐烦。楼下走廊的风声呜呜作响，冷飕飕的，跟他心头的火气差不多大。

电话那头是老搭档张猛，声音糙得跟砂纸似的，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搓火的劲儿：“明锐，你他妈又死哪儿了？老地方见。”

王明锐眉心拧紧，脚步没停，绕过太平间那几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，斜挎的布包在肩头蹭来蹭去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“什么事？又出人命了？”

“不单是这，”张猛声音压低，“上面来压了，死的是个老外，在城西那个烂尾楼里发现的。现场挺邪门，法医你赶紧过来。”

王明锐“啧”了一声，调慢了脚步：“什么邪门？”
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张猛在那头含糊其辞，估计是想吊他胃口。

王明锐心里就有了个大概。外人在太平间门口溜达，警局那边总是鸡蛋里挑骨头。这老外又是怎么回事？死在那种地方，啧，十有八非闹出点啥幺蛾子。他加快了脚步，脚下的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。

城西烂尾楼，王明锐熟得不能再熟。废弃了快十年，里面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年轻去蹦迪、拍鬼片。他跟着张猛绕到楼侧面，一栋三层小楼，墙皮剥落得跟块豆腐似的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地，风一吹，残片晃悠得像鬼火。

“人就在二楼的走廊上，”张猛指了指二楼半开的门，“跟具木乃伊似的，脸朝下趴着，身上干干净净，就衬衫领口那块儿，沾了点血。”

王明锐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子扑面而来，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说不出的腥气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头顶那盏锈掉了的灯泡，发出微弱的光，把阴影拉得长长的。“看看，又是他。”

张猛斜眼扫了他老婆刘倩一眼，那眼神里跟淬了毒似的。刘倩就站在墙边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，看见王明锐进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跟魂儿似的，抓得真准。”

王明锐没搭理她，直接走向二楼，脚下的地板吱呀作响，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号。果然，二楼走廊中央，一块空地上，真躺着一个老外，是个白人，面朝下，双臂平展，一动不动。